夜色渐深,杨兵披着军大衣走到院里,没多大会儿,柱子裹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搓着手颠颠地跑了过来。
“兵哥!”
“明天厂里批了一辆解放卡车,你去开。”杨兵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带上一分队那帮人下乡扫货。底下的路全让大雪盖了,暗沟多,你小子把方向盘给我攥死点,车和人,都得安安稳稳地回来。”
柱子听了以后连连点头。
“哥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事情办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
杨兵跨上借来的偏三轮,后面拖着个带栏杆的宽大板车,马达轰鸣着驶出轧钢厂,一头扎进西郊一处荒废的野湖边。
四下无人,只有风卷雪碎的声音。
杨兵意念微动,周身空间荡起一阵无形的涟漪。
几座肉山凭空出现,重重砸在板车上,压得车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三头体型硕大的成年野猪,外加一只毛色光亮的野鹿,粗略一扫,起码七八百斤!
用几张油布把肉山盖得严严实实,杨兵一拧油门,偏三轮咆哮着原路返回。
轧钢厂后厨后院。
当油布掀开的那一瞬,徐师傅满脸震惊,“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徐师傅倒吸一口凉气,双手颤抖着摸上那冻得梆硬的野猪獠牙,“这……这是把深山老林里的祖宗给端了啊!”
杨兵搓了搓双手,正准备接话,一股浓郁的辛辣甜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堂嫂刘春花端着个掉瓷的大搪瓷茶缸,急匆匆地从厨房小跑出来,心疼地把缸子塞进杨兵手里。
“赶紧的!滚烫的姜糖水,一口气灌下去!”刘春花看着杨兵眉毛上结的白霜,眼圈都红了,“你这孩子,要钱不要命了?这大冷天进山,冻出个好歹!”
滚姜汤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四肢百骸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大半,杨兵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徐师傅这时候已经拿卷尺和秤杆绕着猎物转了三圈,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兵子,野猪肉按照厂里最高标准,一块二一斤,这没跑。”徐师傅指着那头雄壮的野鹿,直嘬牙花子,“可这鹿……一块二收,那就是作孽了!这可是大补的精贵玩意儿!不过厂里有规定,鹿茸和这张全须全尾的鹿皮,我不能按肉价给你走账,你自己收回去?”
“成,皮和茸归我,肉留下。”杨兵答应得痛快。
徐师傅一拍大腿,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