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做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这种人就是最好的客户,警惕和多疑,人也是小心翼翼,这样的人,愿意付任何代价来买一个安心。
男人走进包厢的时候,方远常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眯起的眼前缭绕。周明设坐在他右手边,低头摆弄手机,听见门响才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把人扫了一遍。
“坐。”方远常没起身,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
男人没急着坐,站了两秒才拉开椅子。他是镇上经发办的副主任,三十七岁,副科已经整整五年没动过。这个年纪再不动,这辈子基本就交代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明设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谁介绍的?”
“老陈。”男人语气平稳,刻意把名字说得清楚,“他说你们这边能办事。”
方远常没接话,低头弹了弹烟灰。周明设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拿起手机,像是要发消息,又像是要打电话。男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很紧张。老陈跟他说过,这两人做事极谨慎,哪怕到了面前,也可能一句话不对就被请出去。
过了片刻,方远常说道:“你能找到我们,说明你是懂规矩的。现在能见我们俩的,都是熟人。没有熟人介绍,我们根本不会露面,这个道理你懂。”
“我懂,我懂。”男人连说了两遍,语速比刚才快了些,“规矩我都知道,两位放心。”
“说说吧,什么要求。”方远常终于问道。
男人稳了稳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把工作从镇政府调动到县里部门。”说完他停了一秒,目光从方远常脸上移到周明设脸上,又移回来。
这句话他最近在脑子里排演了无数次,可真到了这两人面前说出来,还是有些紧张。调动工作这种事,从来不是说办就能办的,层哪一环出了问题都是死结。
镇上到县里,看似只差一级,但这一级隔着的不是距离,是一整套上下流动的隐形壁垒,可偏偏就是有人能翻过这道墙。
男人打听过,方远常和周明设在县里有些年头了,手眼通天说不上,跟部门的中间层关系极深。去年建设局调进来一个,前年农业农村局调进来两个,都是镇上的人,都是通过这两人运作的。
这件事在下面几个乡镇的圈子里传得很开,但传得再开,没有中间人介绍,你也摸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