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门外的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看不到妻子。”她继续说道,“你想想,你不在的这几年,她一个人带孩子,半夜孩子发烧,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抱着孩子在急诊室坐到天亮。等你打电话回来,她还跟你说没事,都挺好的。”
周若云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不是铁窗高墙,是探监日。她带着孩子来看你,隔着玻璃,孩子伸手够不到你,你伸手也碰不到孩子。然后时间到了,她拉着孩子转身往回走,孩子一步三回头。你坐在那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道门后面。”
“几年之后你出来了,”周若云的声音恢复平常,“但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孩子跟你生疏,妻子跟你隔了一层,你有案底,找工作处处碰壁。到那时候你再回头看,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值吗?”
门那边依然没有声音。但周若云知道,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她给门外的人留了时间,让门外的人思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些话对门口的男人有了触动,男人终于问道:“我的事情,真的这么严重?”
周若云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迟疑,男人似乎在确认,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权威的答案,来印证他自己心里已经开始相信的那个判断。
她靠得更近了一些,没有贴上门板,只是微微倾身,让声音能更清晰地传过去,“现在你的问题还不是太严重。”
她特意在现在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意思是你还有机会,你还没有走到绝路,你手里还握着选择的权利。
“但要是我出事,”她的语速慢下来,确保门外的男人能够听清楚,“要是那个老八回来,我被老八杀了,你的问题就严重了。”
她顿了一下,她听见门外男人的呼吸骤然粗重了。
“我是镇政府的。”周若云告诉男人,“这件事一定会被查出来。”
她没再说下去,她知道他听得懂。查出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杀人案的从犯,甚至更重的罪名。
老家的父母,上学的孩子,街坊邻居的目光,档案上永远抹不掉的那一行字……这些东西不需要她说出口,男人自己会想,而且会想得比她说的更具体、更可怕。
门那边陷入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