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关天化在思考,也知道关天化思考的内容多半与刚才郑晋峰那通电话有关,与那个没有及时汇报的林县长有关。
钱星河想说话,但还是忍住了。他太了解关市长,知道这位不喜欢在他沉思时被打断。他跟着关天化时间不短了,对这位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他能感觉到关天化有愤怒,但愤怒被隐藏起来了,没有爆发出来,显然心里还有自己的盘算。
钱星河过了一会儿,再从后视镜里看看关天化,那张脸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越是没表情,钱星河越觉得高兴,这说明关市长越来越不高兴了。他感觉自己还是要说话,要说点什么才行,他准备把林县长这件事再推一把。
最好让关市长对那位林县长更厌恶,就算林县长做了再多的事情,也不会高兴和满意,那就最好了。他心里也认为那位林县长做错了,你只是县长,知道市里相关的事,你不第一时间向市长汇报,你想干什么?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关天化叩击手机背面的手指停了一拍,才终于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市长,要不要我给林县长打电话,问问这件事的情况。”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关天化的回应。如果关天化不想给林县长打电话,那他就不打,如果关天化同意,那他就打电话。无论关天化怎么回应,他都可以按照关天化的决定做。
关天化虽然听到钱星河这句话,但没有立刻回应。车里重新陷入沉默,钱星河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他不确定关天化是在思考他的话,还是根本没听进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钱星河接着说道:“关市长,这件事说到底,是市里的事。林县长再怎么样,也该先跟你通个气。这种大事不汇报,这会让市里被动,林县长不应该想不到,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钱星河说得很慢,说一句都顿一顿,他在给关天化考虑的时间,这是在提醒关天化,那位林县长过分了,超出了自己的权限。他故意这样说,关天化不是一般市长,他最在意的就是规矩和分寸。
市和县之间,有汇报的层级,有请示的规矩,林县长却打破了这样的惯例,这也等于坏了关天化的规矩。关天化应该会认为那位林县长不懂规矩,这样的评价,对一位县长影响会很大。
关天化依然看着窗外,这时叩击手机的手指停了,手指平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