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出现在门口:“登记册上有你的床位,没人能随便占。”
“领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登记册上是死的,人是活的。”
程梓把帘子拉开一截。卢丹洁坐在床边,裤子已经换过了,头发拢到了耳后。
卢丹洁把随身的布袋拉到身侧:“你们能让我今天躺这儿,又不能让我天天躺。”
于墨澜问:“楼里谁管这些?”
床边那杯糖盐水已经凉了,卢丹洁没碰。
医务点门外有人喊护士。护士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布袋。
“门口放着的,说是给里间那位的。”护士说。
袋口没扎严,里头是一件外衣,袋底还藏着两支烟和一小袋咸菜。程梓把袋子放到床边,卢丹洁看了一眼袋口,伸手要接,程梓把袋子提开了。
“谁送来的?”于墨澜问。
护士把药箱盖合上:“女的。穿灰外衣,短头发,放下就走了,没说名字。”
卢丹洁伸手要拿袋子,被程梓先挡了。
“你不能回楼。”
“衣服都送来了,这是在催我呢。”卢丹洁说。
于墨澜问:“催你干嘛?”
“晚上有人来叫。”卢丹洁往门口那边挪了挪,“你别逼我说名字。”
程梓按住她的肩:“你现在这身子,回去也扛不住。”
卢丹洁靠回墙上:“我刚来那天,分到的是靠窗的铺,半夜漏风,还返潮。有人说里面有个干铺,让我先过去住。第二天我下不了水泥厂的活,又有人替我上工。今天我摔了,东西就送到门口了。你觉得我能拿出什么换这些?”
于墨澜问:“你一直这样换?”
“我跟过几个能挡事的人,死了两个,跑了一个。后来常湘就是这套。到了嘉余,换了楼,还是这套。”
卢丹洁又对程梓说:“你们做领导的不缺这些,我缺。你老公是田副主任吧?外面的人活着多难。”
程梓把空碗放回药盘:“你少拿这话压我。你今晚先躺着,门口我看着。”
于墨澜看了眼程梓,想起她当初为了活命,连小白鼠都生吃了。
卢丹洁把布袋往床边挪了挪,手没再伸过去。
于墨澜没有继续问名字,转头对程梓说:“今天谁来接她,先别放人,问住哪间、替谁来的。说不清就让许建松过来认。”
外面,宿舍那边传来许建松的骂声。有人正抱着被褥往楼里走。
“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