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电的底稿夹在后头。秦建国写得极短:坝上不撤。
于墨澜把两张纸并到一处。
“这两张,你们那会儿看见了?”
“看见了。”郑守山说,“秦工拒绝联防命令,不肯撤离。”
于墨澜抽出库房执行单。粮袋、柴油、药箱、备件,数目够一座孤岛熬过整个冬天。底下一行:一号库转封,夜班两岗,暂停外发。执行人那栏,秦建国签在头一个,张铁军和梁章跟在后面。
田凯凑近了些。
“这张我们当成战备封库了。”
于墨澜把三张纸排成一条线,指着日子。
“命令先到,回电在后,当天夜里就封的库。”他说,“上头要坝上把东西交给联防,秦工不交,反手把一号库锁死,外发也停了。”
“这栏里还有梁章。”陶涛说。
“他没跟我们提过。”田凯说。
“他不会提。”于墨澜说。
纸袋底下还压着几张薄纸,沾着干硬的旧浆糊。郑守山先前只看了正面的库号和巡岗表。于墨澜把巡岗表翻过来,抠开背面那层浆糊,露出秦建国的几行字,写得挤,墨色比正面浅:
西撤之后,各点自求活路。
底下还有一行让浆糊盖着,他凑近才认出来——不可持续。
陶涛骂了一声。
那一年以后,于墨澜在总控室听秦建国讲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秦建国已经瘦脱了形,撑在控制台前,把清场、甲级甄别、接管以后先拆人,一句一句说给围着他的几个人听。话里就一个意思:大坝在上头那本册子里,早被划成了要清掉的点。上头嘴上说甄别、接管,下场就和沧陵一样。
当时于墨澜只当他是听了那阵短波才把话挑明,如今纸摊在桌上才回过味来。秦建国一年前就把后面这几步全摆好了。
“那后来人是怎么撤的?”陶涛问。
于墨澜从纸堆里抽出另一份。
纸让雨水泡过,右上角的日期认不全,底下贴着陈志远补的一张小条:撤离车队,秦工口述,志远补录。
车号、油量、能装多少人、老弱的次序、种子、药箱、枪械,每一栏后头都打了勾。
车号里有徐强修过的那辆老重卡,后来小雨就是缩在那截车斗里颠到嘉余的。
“坝既然定了性,交械、硬扛,到头来都保不住。”于墨澜说,“清场的信号一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