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接过来看。方敬的口径很短:常湘方向是割据武装,有编制,有指挥层级。池壁那帮残党已经被收编进去了。上头知道,一直没正面接触。态度是不打大仗,但干线必须守住。打算画一条界,还没跟对方谈。
"这个你带回去。"陈志远说。"嘉余夹在中间,干线从我们门口过。需要上面给口风。"
于墨澜把纸收了。
"你今天走之前去趟郑守山那边。他有话要跟你说。"
郑守山住在宿舍楼二层靠楼梯口。门没关,于墨澜进去的时候他在桌前写东西,桌上摊着嘉余的靠泊排程和报码格式底稿。
"坐。"郑守山把笔搁下。
屋里一张铁架床靠墙,床上叠着一条灰毯子,角对角。窗台上搁了一只铁杯和一把旧牙刷。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样东西——墙角靠着一个装满底稿的纸箱,桌边钉了一排挂钩,挂着笔袋和手电。郑守山把这间屋子住出了长待的样子。
"刘胜军那边我见了。"郑守山说。"我跟他初中同学。毕业以后没怎么联系,但这地方就这么大,名字一报就对上了。他那帮人编进巡逻以后稳住了,排班不争,干活也跟得上。"
"老城区那片现在什么样。"
"空了大半。刘胜军的人搬过来以后剩的都是散户,没几个了。"
郑守山说完这些,又说了另一件事。说的时候眼睛没看于墨澜,看的是窗外。
"刘胜军跟我说了,我爹我妈没了。灾后第一年的事。我妈先走的,肺上的老毛病,断了药。我爸后来也没撑住。刘胜军帮收的。"
于墨澜看着他。
郑守山把手搁在桌面上。停了几秒。
"两个人都七十往上了,药一断就是那个结果。早想到了。"
他把桌上的报码底稿收拢来叠好。
"这地方还差人。我不回去了。正式节点刚立住,靠泊、报码、回执都得有人盯着。调派函到了以后让联络处改个长驻就行。"
"你想好了。"
"在渝都坐调度台我也是一个人。这里还能干点事。"
于墨澜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守山在后面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