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窗外又响了一声。敲船声更弱,更钝,那只手快抬不起来了。
坡道边的值守朝江面挥了挥手。木壳船顺着回水,一寸寸往江心退,退得很慢。
于墨澜转开脸,不再看窗外。
中午发饭。铝饭盒装的,算岗位供餐,不扣票。港务站算体力重岗,饭盒里多了一截指头大小的压缩饼干,外加半根发硬的腊肠丝。
于墨澜蹲在调度站后墙根扒饭。腊肠丝不好吃,咸得发苦,但在嘴里嚼碎了,到底能压榨出一丝荤油的腥香。
何妙妙来了。她从坡下上来,手里拎着灰绿的工具箱,脑门上蒙着层细汗。她走到墙根,挨着于墨澜蹲下。
"报码的事摸清楚了。这边的无线设备,全要走港务总日志。私人频段要单批,得去联络处。找你找了半天,累死我了。"
于墨澜放下筷子。
"电台还在你那?"
"在。登记时备了案的,他们知道我有一台短波,也清楚我会敲键子。以后不能私下发报,上面能捕捉到频段。"
她盯着坡下的浑江水,目光放得极远,眼里量着电波能飞多长。
"表上填什么?"
"来源、接收方、频率、用途。"何妙妙的手指在箱把手上捏紧,又松开,"我不知道怎么写,他们肯定会监听。"
于墨澜把饭盒往地上一搁:
"电台别自己动。今晚我去联络处探路。"
"嘉余那边本来早就该收到报码,已经晚了。"
"我知道。可错了比晚了更要命。"
何妙妙站起来,拎着工具箱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回头丢下一句:
"陈志远在那头干等着呢。你快点。"
快收班时,郑守山把一摞处理完的回执推到于墨澜面前。
"按泊位重新夹。明天我随手抽一张,夹错了你重来。"
于墨澜夹纸的时候,郑守山站在旁边看。他看的不是纸,是于墨澜的手。翻纸快不快,先分什么后分什么,纸角是不是齐,这些都在眼皮底下过。
"早上那沓单子,怎么看出来的?"
"时段不对。急签的红印干透了,机修件的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