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看了她一眼,问:"明天几点走,还记得?"
"天一亮。"小雨说。
"还去找小满?"
"嗯。昨天没说完。"
她端着碗去洗碗处。
饭后,于墨澜去了一趟医务室。
程梓正在分药。走的人一份,留的人一份。走的那边不多,就带了点退烧药、止泻药、处理外伤的,几片消炎的,摞起来也没多厚。
"就这些?"于墨澜问。
"就这些。"程梓把药塞进密封袋,"李医生在,他一个人顶一堆药。"
于墨澜把袋子装进包里,问:"陈朝那边够吗?"
"够。"
程梓低头把桌上散的几颗药片拢回瓶子里。于墨澜已经转身要走了,她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轻。
"田凯的腿,入秋以后会比现在疼。他不会跟你说的,我跟你说。渝都那边要是能弄到止疼的,想办法多带一点回来。"
于墨澜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还在收药瓶。
"我记着。田凯是个好小伙子。"他说。
回去那条路不长,走起来却比平时慢。墙上原来贴排班表的地方,胶带痕还在,要换新的了。
屋里的东西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这间房住了大半年,不大,一张上下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两排挂钩。桌上现在空了,只剩一盏充电台灯和半杯没喝完的水。挂钩还钉在墙上。
于墨澜那只登山包靠着墙角,不算鼓。林芷溪的包更小,带子系得齐齐整整,搁在他的包旁边。她只带了几件衣服、小雨的那只布偶、一盒铅笔和小本子。
于墨澜坐到床沿上,手掌撑在床板上,感觉到掌心底下那层薄薄的垫子和硬木板。
小雨在上铺翻了个身。弓包竖在床脚,带子是她今晚重新缠紧的。小雨手脚比去年长了一截,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以后,下巴的形状开始跟她妈越来越像。
林芷溪躺在他旁边,呼吸很轻,但没有睡着。走廊里有人在轻手轻脚地搬东西,一趟一趟地走。
过了很久,林芷溪才出声。
"钥匙给他了?"
"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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