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头。角落里两个流民的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桌上的半截铅笔。
林芷溪看着那个带头的男孩,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写错了不会变稠,但可能变没。"她的声音不高,"你要是把'C餐'写成'B餐',后勤核对不上,当天这顿饭就作废,没法补领。你要是看不懂维修组贴在管道上的'高压危险',手伸过去被电了,不但没赔偿,还要罚你家这周的口粮修设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还有,从今天起,门上的塑封纸,大坝内部不允许吐痰和乱丢垃圾。物资损坏要登记责任人,谁弄坏的谁赔,写不对,就默认是当班组长赔。昨天维修组因为登记错误扣了整组一餐,你们听说过吧。"
那个男孩愣了一下,脚从轮胎上放了下来。
"现在抄。"林芷溪没有给他们留消化的时间,"一行一行抄,格式要对齐。写完了举手。"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下面二十几个孩子,在灾前也是小学1到3年级的都有,稍微大一点的都去帮忙干活或者让老师傅带去学技术了,不用上基础识字课。
座位按来的顺序排,没有固定。小雨坐在第三排,她手里有一根自动铅笔,是从后勤领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本子是旧账本拆的,背面空白,裁成小册子。
教室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那是孩子们挤在通风不畅的地下室里发出的味道,混合着除湿机滤网的潮气。
林芷溪在座位之间走。
错误五花八门。
有的孩子不会写的字,画了个圆圈或者三角形代替。还有一个孩子,在数量那一栏写了"半碗",而不是具体的重量单位。有的握笔像握刀,字迹歪斜。配给单位也乱——"叶子三片"写成"叶子三两"。
林芷溪走到那个画树叶的孩子旁边,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又指了指黑板上的示范。没说话。孩子红了脸,赶紧擦掉那片树叶,盯着黑板一笔一划地描。
角落里的除湿机突然"吭哧"一声停了。扇叶惯性转了两圈,静止不动。
所有的孩子都停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