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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层。坑洼里积满了黑水,水面上漂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膜,随着雨点的落下,油膜破碎又重组。
    “脚抬高点。”于墨澜低声提醒,手里握着那把消防斧。
    斧柄上缠了一圈胶带,被手汗浸得滑腻。
    路两边的农田彻底毁了。本该是麦浪翻滚的时节,现在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沼泽。
    所有的庄稼都倒伏在泥里,秸秆烂成了一滩滩黏稠的黑浆。偶尔有几根没烂透的玉米杆倔强地立着,叶片早没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上面挂着黑色的霉斑,像一根根长满了脓疮的手指,指着阴沉沉的天。
    空气里那股甜腥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烈。那是植物蛋白和纤维素在厌氧环境下腐败分解的味道,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闻久了让人胃里泛酸。
    路边沟渠里的水是死水,黑得发亮。几具肿胀的尸体卡在涵洞口。有人,也有猪。
    尸体鼓胀,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网状菌丝。一头死猪的肚子胀得滚圆,四肢僵硬地直楞着,猪嘴大张,黑色的舌头吐出来半截,上面停着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林芷溪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小雨的视线。
    但味道挡不住。
    那股恶臭像是有实体,直往鼻孔里钻。小雨把脸埋在母亲的腰侧,肩膀缩成一团。
    “走快点。”于墨澜说。
    他们加快了脚步,鞋底在泥泞的路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泥浆拉出长长的黏稠的鼻涕。
    中午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村子。
    村子死气沉沉。灰瓦房大多塌了顶,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房梁。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黑霉。
    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雨点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于墨澜没有进村。他还在看路上的情况。封闭的空间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和病菌,他带着妻女绕着村边的田埂走。
    田埂很窄,泥土松软湿滑。
    “等等。”
    于墨澜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
    左前方的野地里,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身上穿着那种老式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但衣服已经被雨水泡得发黑发硬,像一层甲壳裹在身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两条小腿上面爬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
    他背对着路,手里好像还在抓着什么东西,机械地往那个方向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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