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被郑重递入他手中,冰凉的触感却点燃了心底的温度。
“恭喜,子谦。”
嘉宾将话筒转向他,“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或者聊聊《夜曲》背后的故事?”
他微微颔首,面向台下无数张面孔。
“谢谢每一位聆听者,谢谢你们愿意在我的音乐中停留。”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今乐坛常以异国之风为标尺,仿佛远方的一切必然优于眼前。
我始终相信,我们所扎根的语言与文化,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光芒。
我愿我的每一段旋律,都能成为一颗种子,让更多人看见——中文之美,足以撼动世界。”
子谦没有任何迂回,他的话语如利刃般直接划开表象:“《夜曲》的诞生,便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见——中文之美,本就值得倾心聆听。”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暗流涌动。
有人眼中燃起怒意,有人嘴角浮起讥诮,亦有人好整以暇,等待着一场风暴的降临。
乐坛之内,对异域文化的盲目追捧早已不是秘密,子谦此刻的言语,无异于向那片无形的沼泽掷下了一颗巨石。
于是,许多张面孔在灯光下悄然褪去了血色。
“他竟敢说得这样直白……”
“这便是子谦,从不屑于掩饰。”
“他说得何错之有?甚至已算得上克制。”
“只是这浑浊的潮水之中,清醒者总要承受被推远的代价。”
“我之所以欣赏他,正因这份不肯屈从的棱角。”
“可这终究是危险的……不知有多少人要因此记恨。”
“瞧那些骤然阴沉的脸,不正被刺中了要害么?”
“他何曾畏惧过?他的路,本就不靠那些人铺就。”
低语如涟漪般在席间扩散,附和者众。
这份不遮不掩的坦荡,令在场者生出复杂的敬意。
谁都明白,子谦并非不通世故的莽夫,他清楚这番言辞会触怒多少暗处的影子。
正因清楚,却仍选择言说,这沉默共识下的勇气,才更显得灼人。
获奖感言结束后,子谦步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椅面尚未染上体温,颁奖人的声音便再度响彻大厅:
“接下来揭晓的,是最佳作曲奖的归属——”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名字被清晰念出:
“获奖作品,子谦,《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