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心口,仿佛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正穿透胸膛。
他暗自咬牙,心中愤懑难平:这一个店小二,竟敢耍如此手段!
真是可恨至极!
李维恭却是不慌不忙,一边缓缓推着太极拳,一边以闲谈般的口吻问道:
“小齐啊,听说许忠义之前为你安排了一处官邸,被你一口回绝了?”
许忠义虽尚未正式就任总务科长,可整个督察处上下早已将他视同科长。
谁叫他为督察处处处都安排得周全呢?
每位科长的住宅皆是整齐划一的日式小洋楼。
既显气派又不失雅致,里头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即便是普通科员,只要提出申请并通过审核,也能即刻携家带口入住那整洁亮堂的公寓楼,过上颇有小资情调的日子。
如此周到体贴,试问谁不对许忠义心生感激?
李维恭自己调换的这处宅子,据传还是前清一位三品大员的旧居。
住进来之后真是处处舒心,保姆司机配备齐全,伺候得无微不至。
他怎么也想不通,齐公子为何非要自讨苦吃。
自己甘愿栖身简陋民房、受冻挨饿也就罢了,竟连手下人跟着享点福都不允。
大家抗日多年,好不容易赶走鬼子,如今稍稍享受一下又何妨?
这般格格不入,迟早要遭人排挤!
即便背靠蒋公子这棵大树,也不能如此孤高自许,从而脱离众人吧?
你若不拿,大家怎么拿?我又怎能跟着沾光?
这样一来,大家还怎么共同“进步”?
思及此处,李维恭觉得还是该好好点拨一下这位“冥顽不灵”的学生。
不料他话音才落,齐公子紧接着冒出一句顶撞,险些让他气晕过去:
“难道先生是想要我和他们同流合污?”
好一个“同流合污”,这四字不但指向别人,竟连自己老师也一道骂了进去。
李维恭正比划着的白鹤亮翅姿势顿时僵在半空,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放肆!”李维恭当即厉声呵斥。
齐公子却面无惧色,反而痛彻心扉地陈述:
“先生,在我们来奉天之前,我就已掌握确切情报。”
“于秀凝夫妇私下将大批军需物资转卖给了地下党!”
“这说明他们为谋私利,早已将党国利益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