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秋与乐临清面对面站定。
隔着一层厚重的红纱盖头,乐临清看不清外间的喧闹光景,视野所及,只能看见自己红色的绣鞋,还有许平秋也红红的靴尖。
两人齐齐俯身,对拜而下。
“礼成——”
老张头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毕生最洪亮的嗓门,喊出了最后一句:“送入洞房!”
唢呐声再次炸响,比方才还要欢快嘹亮。
…
许平秋被众人簇拥着,热热闹闹地送进了婚房。
房间里红烛高照,鸳鸯床帐低垂,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就连枕被上都绣满了鸳鸯莲蓬。
他坐在铺着红锦被褥的床沿上,静心等候着他的新娘。
而乐临清——
乐临清正在外面代替新郎官,兴致勃勃地喝着喜酒。
许平秋百无聊赖地等着,等着等着,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乐临清盖着红盖头,她怎么喝酒呢?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好在乐临清并未贪杯太久,不多时,婚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许平秋听见一阵急促却又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沙沙地跑了进来
一身大红的嫁衣裙摆被乐临清提得高高的,露出底下一双绣了并蒂莲的绣鞋,鞋头翘着两颗小小的金珠,随着她跑动的步伐晃来晃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许平秋抬起头。
红纱盖头的下沿处,露出一截白皙纤巧的下颌,微微扬着,唇角似乎正努力抿成一个端庄的弧度。
可乐临清抿了不过片刻,便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悄悄往上翘了翘,又翘了翘。
许平秋看着这张藏也藏不住笑意的嘴,自己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勾了起来。
“你喝到酒了吗?”许平秋问。
“喝到了呀!”盖头下传来骄傲的声音。
“那你怎么喝的?”
“掀起来一点点喝的呀,就掀这么一小角。”乐临清用手比了个极小的幅度,“还是有点小麻烦的。”
许平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嘛。”乐临清有些娇嗔,但随即又急切切地凑近了些,语气变得又轻又快,“快看我,看看我!你快看看我嘛!”
说着,她那双纤白素手已经攥住了红盖头的下沿,似是犹豫了一瞬。
按照规矩,盖头应该由新郎官用秤杆挑开的,但她就是很想现在看见许平秋,于是这位新娘子不打算遵守这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