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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福六年(公元941年)的深秋,杭州城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凄风苦雨笼罩着吴越王宫。
    自闽地平定、大军凯旋之后,吴越王钱元瓘的身体便如那秋后的枯叶,一日日衰败下去。那夜刺客留下的心理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侵蚀着他的心神;而南扩战争中事必躬亲的过度操劳,更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元气。
    这一日,寝宫内药香弥漫,却压不住那股死寂的气息。
    钱元瓘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了几位心腹重臣与尚未成年的幼子。他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往日里的精光,那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大王……”内史监跪在榻前,泣不成声。
    “哭什么!”钱元瓘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生七十古来稀,本王虽未至七十,但这半生经营,保境安民,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两浙百姓,死亦何憾?”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跪在一旁的几位重臣,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身上——他的第六子,钱弘佐。
    钱弘佐跪在蒲团上,身形尚显单薄,但眉眼间已隐隐有了几分乃父的沉稳。
    “弘佐。”钱元瓘唤了一声。
    “儿臣在。”钱弘佐膝行半步,握住父亲枯瘦的手。
    “你大哥弘俊、三哥弘侑,皆已成年,手握兵权,且……且心思各异。”钱元瓘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本王思虑再三,这吴越国的重担,只能交给你。”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几位重臣皆是一惊,却无人敢出声质疑。谁都知道,大王这是在赌,赌这个年幼的儿子能撑起这片江山。
    “今日召你们来,非为交代后事,而是为了这吴越国的千秋万代。”钱元瓘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我钱氏立国以来,不求虚名,只求实惠。这‘实惠’二字,便是百姓的安居乐业。如今南唐虽暂退,但狼子野心未死;闽地虽定,但人心未附。本王去后,尔等务必辅佐少主,切记……切记本王留下的八字国策。”
    众臣含泪叩首,齐声道:“臣等谨遵大王遗训!”
    “保境……安民。”钱元瓘每吐出一个字,仿佛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只要百姓富足,粮仓充盈,无论谁来坐这天下,我吴越之地,便是人间天堂。切勿……切勿轻启战端,逞一时之勇。”
    这是他在经历了无数次背叛与杀戮后,悟出的最痛彻心扉的道理。
    说完这番话,钱元瓘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的目光穿过寝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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