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尿流满面。
“钱……钱镠！你听我说！”董昌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是被逼的！是那娄文翁和吴瑶蛊惑的！我这就改！我这就向天子请罪！”
董昌一边喊，一边挥手让人把早已准备好的箱子抬上来。
“哗啦啦！”
数十口大箱子被打开，金光闪闪，银光灿灿。那是董昌搜刮来的两百万钱，还有无数的珠宝绸缎。
“钱镠！这些都是你的！犒劳三军！只求你……只求你退兵啊！”
钱镠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宝，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策马缓缓后退，声音冷冽如冰：
“晚了。”
“陛下有诏，削夺尔官爵！今我奉诏讨逆，只为取你项上人头！若想活命，便打开城门，自缚双手，跪迎我军！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说罢，钱镠不再理会城楼上那个面如死灰的老贼，勒转马头，大手一挥。
“擂鼓！”
“咚！咚！咚！”
战鼓如雷，震动天地。
三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前推进。顾全武一马当先，长槊直指苍穹：“攻城！”
就在这时，越州城内突然大乱。
原来，董昌为了凑军饷，早已把城内的粮草搜刮一空，百姓饿殍遍地。如今见钱镠大军压境，又有那潜伏的细作在城中散布谣言，说董昌要拿全城百姓祭旗。
“杀昏君！迎钱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无数百姓手持锄头、菜刀冲上了街头，直扑明圣宫。
董昌在城楼上听得真切，吓得魂飞魄散。他指着钱镠，手指颤抖：“你……你竟敢煽动民变？”
钱镠冷笑：“这叫天怒人怨，非我之过也。”
“传令下去，”钱镠对身旁的成及低声道，“不必强攻。围三缺一，放他一条生路。”
成及一愣：“主公，放虎归山？”
“非也。”钱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杨行密那老狐狸肯定收到了董昌的求救信。我若把这老贼困死在越州，杨行密必派兵来救，届时我腹背受敌。不如放他跑，让他去投靠杨行密。”
“可杨行密若是收留了他……”
“杨行密是聪明人。”钱镠勒马望向北方，“如今李克用正在关中大杀四方，朱全忠也在兖州耀武扬威。杨行密若想坐稳淮南，绝不敢为了一个废帝得罪我这个邻居。他要么不收，要么……收了也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