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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三股更细的丝拧成。
    军器监的绞线,每一卷都有编号。
    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个编号——甲坊署天宝十五载三月十五日,五十丈,经手人李昭德。
    李昭德在牢里。
    她把这张纸放进证物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夜色中,远处的坊门已经关了,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巡夜的武侯骑着马从巷口经过,马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回荡。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无意识地叩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萧烟从正房过来,站在验尸房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的背影很瘦,衣裳空荡荡的,肩膀微微前倾,头低着,像是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吃了没有?”他问。
    上官楼没有回头:“不饿。”
    “老赵炖了鸡汤。”
    “不饿。”
    萧烟没有再说。
    他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端着一碗汤。
    汤是鸡汤,金黄色的,飘着红枣和枸杞,冒着热气。
    他把碗放在白石台上,没有叫她,转身走了出去。
    上官楼站在窗前没有动。
    那碗汤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地升起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的目光。
    她转过身,走到白石台前,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烫,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
    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着,把那碗汤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碗底还有几颗枸杞。
    她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她放下碗,走到门口。
    萧烟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仰头看着夜空。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他的竹簪子歪了,鹤氅的领子翻起来了,袍角上沾着泥。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她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把他翻起来的领子按了下去。
    动作很快,快到她的手几乎没有在他领子上停留。
    但她的手从他领子上划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脖子。
    凉的。
    她的指尖是凉的,他的脖子是温的。
    她把手缩了回来。
    萧烟没有动。
    他看着夜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官楼站在他旁边,也仰起头看着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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