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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坐在门槛上择菜,等着有人来敲门,等着那人说出她最不想听的话。
    “孙庸在哪里?”
    上官楼的语气放轻了一些,轻到像在问路。
    王婆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玉佩在暮色中闪着青色的光:“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去了就不回来了。我不知道是哪里,他不告诉我。”
    “他走的时候带了什么?”
    “带了一只包袱,包袱里装的是书。很多书,很重,他一个人背不动,雇了辆车。”
    书。
    孙庸是师爷,他的命根子是书,是账册,是崔元综十年贪赃枉法的证据。
    那些书比他的命还重要,他走到哪背到哪,死也要死在一起。
    上官楼站起来,把玉佩从王婆婆手里拿回来收进袖中。
    她转身走出了院子。
    萧烟在村口的马车旁边等着,手里拿着一个干粮袋子。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胡饼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
    胡饼是凉的,硬得硌牙,但她饿了。
    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在牡丹园里走了几个时辰,腿都软了。
    她把那个硬邦邦的胡饼一点一点地啃完了,又把袋子里那个也啃完了。
    萧烟看着她啃完两个胡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孙庸去了哪里?”他问。
    “不知道。但他带着书走,走不远。”
    上官楼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他雇了车,走的是官道。官道上有驿站、有客栈、有茶铺。他带着那么多书,一定会被人记住。阿九,去查。”
    阿九骑上马跑了。
    沈七娘从村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张纸,纸是从孙庸家的灶台里找到的,没烧完,边角焦黄,但中间的字还能看清。
    纸上写着——“洛阳刺史崔元综,天宝五载至天宝十五载,卖官共计三百二十人,贪银共计四十八万两,杀人共计三十六人。”
    每一个数字都触目惊心。
    三百二十个官,四十八万两银子,三十六条人命。
    十年,一年三十二个官,一年四万八千两银子,一年三条半人命。
    崔元综的罪证,孙庸亲手记的,亲手烧的,没烧完。
    沈七娘把纸递给萧烟。
    萧烟接过去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袖中。
    这张纸是崔元综的罪证,也是孙庸的催命符。
    他拿着这张纸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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