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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姑娘,你比你父亲高。”
    上官楼在他对面坐下来,中间隔着一张条案。
    条案上什么都没有,连一盏灯都没有,厢房里的光线来自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烛光,很暗,暗到她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你见过我父亲?”
    “何止见过,”顾怀仁点了一下头,“天宝五载,他刚调入太医署,我是疮肿科博士,他是体疗科副使,我们在同一个院子里办公。他是好人。”
    “既然他是好人,你为什么要杀他?”
    顾怀仁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上官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没有杀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锁。
    “他是自杀的。乌头酒是我给的,但喝不喝是他的选择。他喝了,不是因为我逼他,是因为他活不下去了。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事,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与其被人灭口,不如死在自己手里。我成全了他。”
    “成全?”上官楼的声音在发抖,“你给他毒药,让他去死,这叫成全?”
    顾怀仁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道:“上官姑娘,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我去看过他。他坐在太医署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手里握着那杯乌头酒,笑着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怀仁,我把楼儿托付给你了。”
    他没有做到。
    “上官姑娘,对不起。”
    上官楼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想哭,但眼泪止不住。
    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一滴一滴地落在条案上。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
    顾怀仁也没有递帕子。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你为什么要杀王蓁?”
    “她是我父亲的病人。她的心疾是我父亲确诊的,她的病历是我父亲写的。你杀她,是要销毁我父亲留下的证据?”
    顾怀仁没有否认。
    “王蓁的病历上写的不只是心疾,还写了我父亲对禁药私贩的调查线索。你杀王蓁不是帮安禄山做事,是为了灭口。王蓁看过那份病历,她知道我父亲查到了什么。你怕她说出去,所以杀了她。”
    顾怀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锁,链条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铁色。
    “上官姑娘,你不用问了,我都认。七条人命是我杀的,钱万金是我杀的,赵四是我杀的,王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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