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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钉进了上官楼的耳朵里。
    “我替他瞒了六年。六年里,我一直在查,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接替他的人。”
    他看着上官楼。
    “楼儿,那个人是你。”
    上官楼的手在发抖。
    她缝完的伤口在孙仲景的残肢上,缝线整齐,止血彻底,手术很成功。
    但她的手在抖。
    萧烟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还是那么热。
    “先出去。”他说。
    上官楼没有动。
    “上官楼,”萧烟的声音加重了一些,但不是命令,是一种请求,“你先出去,这里有顾大夫看着。”
    上官楼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厢房。
    她站在后院里,仰头看天。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洗了很多次的白布,又薄又脏。
    她没有哭。
    她不想哭。
    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
    愤怒她父亲为什么要自杀,愤怒孙仲景为什么要替他瞒了六年,愤怒那些名单上的人活得逍遥自在而好人一个个死去。
    萧烟走到了她身后。
    没有声音,没有脚步,但她知道他来了。
    “我没哭。”她说。
    “我知道。”萧烟说。
    “我只是觉得不值。”
    “为谁不值?”
    “为我父亲,”上官楼的声音闷闷的,“他查了那么久,查到最后,查到自己身边全是贼,他就放弃了。他不该放弃,他应该活着,应该告发那些人,应该看着他们被绳之以法。他不应该喝那碗酒。”
    “他也许不是放弃,”萧烟说,“他是太累了,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东西,扛不动了。”
    上官楼转过头看他。
    “你也会扛不住吗?”
    萧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擦擦脸。”
    上官楼接过帕子,没有擦脸,只是攥在手里。
    帕子是白色的,棉布的,边角绣着一枝墨色的竹。
    “你的手帕?”她问。
    “沈七娘的,我不用手帕。”萧烟的语气有点生硬。
    上官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笑他,是笑自己。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笑出来。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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