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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里只剩两盏火,青铜药炉底部余温散尽,壁面渗出薄水,满屋苦涩药渣味。
    张角半靠石壁,道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锁骨轮廓隔着布都看的清,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短,气息极其微弱。
    陈述蹲在病榻前,手背还沾着挖通风口蹭上的灰泥。
    张角费力抬起右手,从枕下摸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黄底黑纹布帛,叠成三指宽,正面朱砂画着病符纹路,背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是黄天病符,太平道东南残部的调令凭证,陈述在病坊旧吏的残册上见过它。
    第二样是半块残玉,灰白色,断口粗糙,正面刻着一个字。
    蜕。
    石壁上的「蜕尽见门」以及张角亲口说的蜕的不是命是怕,全压在这半块破玉上。
    他没伸手。
    “给我的?”
    张角把东西往前推了半寸,动作极度缓慢。
    “给接命的人。”
    石室外隐约有脚步挪动,堵在通道口的狂热派残部没进来,但耳朵全竖着。
    陈述没沉默太久,他接过病符顺手塞进内襟,残玉则被紧紧攥在掌心,动作随意的跟揣了两块干饼似的。
    “行,这口黑锅我算是躲不掉了。”
    陈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张角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声从干裂嗓子里挤出来,紧跟着一阵剧烈咳嗽,暗红血沫溅在袖口。
    他拿袖子胡乱一抹,笑意还没消干净。
    张宁猛的抬头,膝盖往前挪了半寸,手伸到一半又僵住。
    她不知该擦血还是该扶人,但她听懂了,陈述把天大的事说成一口锅,语气轻松的卸掉了这份致命的重量。
    这不是不敬,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
    张角喘息平复后看着陈述,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多少年了,没人跟我说过人话。”
    陈述没接这茬,把残玉翻了个面,断口朝上。
    “陈三走歪的那半道,通哪儿?”
    张角目光落在穹顶的黑暗里。
    “洛阳。”
    陈述后背的筋绷了一瞬。
    洛阳是天子脚下,也是天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核心之地,陈三压根不是在广宗争一块令牌,他图谋的东西要庞大的多。
    张角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要被微弱的气流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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