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仙光仿佛能隔绝一切窥探,连他的重瞳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流光。
“这是你的遗物和一生记忆。”
怪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和悲悯。
“当你离开此界,你拥有的功法、修为、财富便不再属于你了,它们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你的朋友和家人只属于你走过的旅途,而这一切的记忆统统只属于时间。”
他将瓷瓶递向林安,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接仪式。
林安瞳孔微缩。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神魂,试图瓦解他对拥有之物的执着,对现世存在的认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瓶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抽离的空虚感瞬间袭来。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吗?”
林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恍惚,他接过瓷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瓶内。
“上一秒我还活着,下一秒我怎么就死了?
这瓶中怎么是空的?
难道我这一生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吗?”
道心在叩问,神魂在动摇,那梦境法则织就的无形蛛网,正趁着他心神被瓷瓶牵引的刹那,疯狂收拢,试图将他彻底拖入沉沦的幻梦。
长颈怪人肉球上的幽光柔和下来,仿佛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悲悯:
“有,你活着时候的每一个瞬间。”
这简单的回答,却如同重锤,敲打在最本源的“存在”意义上。
每一个瞬间…
那既是永恒,也是虚无。
三百里外,隐秘山谷。
数名身着玄黑劲装、脸覆狰狞银纹面甲的“黑冰台”修士,如同冰冷的雕塑,拱卫在一名身形枯槁的光头老者身后。
老者身着绘满诡异血色符文的巫族先民服饰,皮肤如同干涸的树皮,眼眶深陷,唯有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瞳孔中跳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气息——
正是鬼方一族的大长老!
他身侧,正是曾在火榆城“黄沙醉”酒楼盘查过林安的白银剑士赵肆。
此刻赵肆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谄媚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紧盯着鬼方大长老枯爪般的手掌,那里悬浮着一枚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的奇异珠子——三千梦幻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