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残垣断壁间爬满的藤蔓,是萦绕不去、曾经属于这片土地却被强行扭曲、此刻只剩下荒凉低语的信仰残响。
他合衣静坐在一方还算平整的青石上,仿佛一尊蒙尘的古像。心湖之中,《地藏菩萨本愿经》的字字句句流淌而过,以佛门真言秘法打磨他正为结婴而亟待稳固的神魂核心。每一次意念的流转,都牵引着微弱却纯净的精神微光,在他识海深处如月下静水般漾开粼粼波纹。
忽有微风打了个旋儿,送来一丝绝非草木的幽香,又或者说是——刻意扰动的尘埃。
林安眼帘微掀,并未完全睁开。庭院尽头,阴影蠕动如墨汁滴落清水,一个裹在深沉黑袍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来者身躯挺拔,面部轮廓被兜帽深藏的暗影彻底吞噬,只余两点幽绿的光点,如同荒野间择人而噬的兽瞳,冰冷地穿透夜幕,径直落在林安身上。这存在本身就如同夜色孕育出的暗影之子。
“寻一处僻静苦修,却不闻世间烟火……大师,好定力。”黑袍人的嗓音像是粗砺的砂纸打磨着生铁,干涩、漠然,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漠然下的审视,“摩尼教于此间传布光明义理,助迷途生灵解脱尘世苦厄。见大师禅心如镜,深合我教‘明暗同体’之精髓,教主遣我相邀,共参大光明妙境,如何?”兜帽下那两点幽芒微微闪烁,如同耐心的蜘蛛,审视着落入网中的猎物。
林安唇角牵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沉淀了亿万载时空沧桑的洞察穿透了这简陋的躯壳,清晰地映照着他意识的本源——眼前这位自封的“摩尼教主”,其虚伪的野心和他最终钉死在凡铁之上的结局,在林安眼中不过是注定的时间长河中几不可见的一朵水花。
他缓缓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尖在微凉的空气中虚点过眼前人胸腹间的窍穴位置,那正是玄阳神族修炼“烈阳魂宗秘法”至关重要的能量枢机所在。黑袍人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幽绿光点骤然缩紧。
“拜火溯源,烈阳魂宗,”林安开口,声音枯槁平静,却像一柄无形的拂尘,荡开了世俗的尘埃,“玄阳所创,其光灼灼,本心正源。犹神窃种,妄称新月光耀,其行悖逆,其心为伪。而今阁下立摩尼之教,欲取二者之形,融伪光与残火……”
他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