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要打你,我也有个儿子,活着就像你这么大,也就像你这么不成才,他娘生了他就死了。从小我舍不得打他,把他管的无法无天,年轻轻的跟人打架,被人推到河里给淹死。你知道了吧,我打的不是你,是我那个早死的儿子!”满脸血痕的牢头放下制住裴蛮的双手,痛苦追忆,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裴蛮望着牢头,他鬓角霜雪映着窗外槐花,恍惚是奶奶跪在佛堂求签的模样。原来这世间的白发人都在替不孝子孙赎罪。裴蛮心想,奶奶此刻是不是也在祠堂数我造的孽数够数,就该来收尸了吧。奶奶,还好她是不是不愿意看见我,她怎么好久没来了。
“你奶奶几次都来看你,是我劝她不要来的,她那么大年纪跑一趟怪累的”。
裴蛮明知这是借口,但这借口像团沾血的棉花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裴蛮心中满是悔恨。
又过去个把月,裴家管家来探监。裴蛮看着老态龙钟的管家,暗自心想,白日里,我用怨恨麻痹神经,辱骂奶奶的遗弃,可每当夜色凝缩成针尖,那些用愤怒筑基的高墙便轰然崩裂,原来每一声嘶吼,都是对真相的怯懦逃避。或许被放弃的幻象里,最先松开手的正是蜷缩在阴影中的自己。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
“以为我没指望,死活都不管了,回去告诉我,奶奶,等我死了,她就没心事,也别想再见我”裴蛮幽怨的向裴家管家指责。
“你别埋怨老夫人,她这辈子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没说她对不起我,她不能就这样不理我”
“她老人家为你操了一辈子心,临死还在惦记你”裴家管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老夫人去年就过世了,去年冬天,她老人家送少夫人到这儿来,下了一夜雪,老夫人就在外边冻了一夜回去。就没再起来。这件事本来应该瞒着你的,少夫人也不让我说,我在裴家几十年了,说错了也不怕谁怪我,我不能不说,我怎么能不说。她辛苦了一辈子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忍心再怪她呢?”
“怪她,我当然要怪她。我不仅要怪,我还要恨我,恨她从来都舍不得打我,我恨她对我太溺爱,我恨他为了我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