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饶命啊!”
彭连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书房重归寂静。
“康儿,”完颜洪烈低声说,“你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摸着身高刻痕,手指停在三岁那道刻痕上。
三岁。
那次高烧。
烧了三天三夜。
醒来之后……
完颜洪烈的手微微发抖。
“你变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但你还是本王的儿子。”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写下一道命令:
“追捕杨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写下“死要见尸”四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墨迹洇开了一小块。
他盯着那一小块墨迹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
完颜洪烈坐回案前,闭目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已没有愤怒,没有失落,只有一片沉静。
那是枭雄的眼睛。
“来人。”
一名黑衣密使闪身而入,跪地听令。
“传令各地,悬赏杨康的人头,从十万两提到二十万两,活捉者,再加十万两,封千户。”
“是。”
黑衣密使领命而去。
幕僚应声退下。
所有人都走了。
书房里只剩完颜洪烈一人。
他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烛火将尽,火苗在烛台上挣扎着跳动几下,终于熄了。
窗外透进灰蒙蒙的晨光,天要亮了。
他伸手,拿起那几张泛黄的纸。
那是杨康的字。
“父王万安”
这是杨康六岁那年写的。
那天是他出征回来,杨康在门口等着,见他下马,就举着这张纸跑过来,仰着脸等夸。
他记得自己把那孩子抱起来,说写得真好。
其实那字歪得不成样子,可他还是让人裱了起来,挂在书房里挂了三年。
“康儿今日学会了骑马”
这是杨康八岁写的。
那天杨康从马背上摔下来三次,膝盖磕破了,胳膊肘也蹭掉一块皮,可愣是一声没哭。
晚上回来,就写了这几个字给他看,字迹比之前稳当多了。
他嘴上说嗯不错,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