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但他死死抱着包惜弱没撒手。
“康儿……”包惜弱又睁开眼。
这一次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了,“听话……活下去……你得……活下去……”
杨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滚出来,热热的,砸在包惜弱脸上,跟她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背您走。”
他蹲下身,把母亲背在背上。
包惜弱轻得吓人,跟背着一捆干柴似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丘处机一剑扫开一条路,大喝一声:“往后村撤!快!”
杨康背着母亲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呼吸越来越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她的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热热的,黏黏的,把他整件衣服都浸湿了。
“追!”
完颜洪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尖又狠,听着就让人牙痒痒。
“死活不论!给我追!”
金兵举着火把涌上来,火光把半个天都映红了。
“让开!”
马钰忽然一声暴喝。
杨康只觉得眼前一花,马钰已经一掌拍在路边一棵枯树上。
那树有碗口粗,“咔嚓”一声就断了,横着砸下来,正好堵在路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兵躲闪不及,被树冠扫倒了两三个,一片鬼哭狼嚎。
“师兄好掌力!”刘处玄喊了一声,手上也没闲着,一剑刺倒一个想绕过来的金兵。
“少废话,快走!”马钰袖子一甩,转身就跟上了。
后村在一片荒草和枯杨树的尽头,几间土坯房东倒西歪的,像个没人管的乱葬岗。
屋顶上的茅草烂了大半,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麦秸。
丘处机一脚踢开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屋的门,“砰”的一声,门板直接飞了,里面扑出来的霉味呛得人直咳嗽。
“放炕上!”丘处机指着墙角那个土炕。
杨康把包惜弱放下来,说是炕,其实就是个土台子,上面铺了点干草,潮乎乎的,一股子霉味儿,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跪在炕边,看着母亲肩头那支箭。
箭杆上全是血,已经干了一层,又糊上新的,黑红黑红的。
包惜弱的脸色白得发灰,嘴唇干裂起皮,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