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了!”丘处机开口,字字如石碾
“赵家庄七条人命,官府查不出,江湖传遍是你赵王府所为!我问你,是不是你指使的?”
杨康沉默几息。
原主记忆告诉他:赵家庄因收留抗金义士,满门被屠,婴孩钉死门板,惨绝人寰。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丘处机:“师父,不是我指使的。”
丘处机眉头一拧,正欲开口,杨康却抢道:
“但我知道是谁,是侯通海。”
“十二天前他从城南回来,右手缠绷带,说是练功所伤。可我亲眼见他靴底沾血,且是右脚外侧”
“他惯用左手,若自伤,血该溅左靴。更何况……”
杨康顿了顿,声音沉下,“赵家庄土色赤红,他靴缝里嵌着的,正是那种红土。”
丘处机眯起眼,盯他三息:“你既知,为何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杨康苦笑
“师父,我在王府十六年,哪句话是我自己能做主的?若十二天前我跑去告诉您,您会如何?”
“提剑砍了侯通海。”
“然后呢?”杨康追问
“您一走了之,全真教不怕赵王府。可我娘怎么办?我呢?完颜洪烈只需一句‘逆子通敌’,我们母子便成阶下囚。”
这句话像针,轻轻扎破丘处机的怒气球。
“师父今日来兴师问罪,我心里清楚。但您肯来,至少还当我是徒弟!换了别人,早已一剑劈下。”
丘处机嘴角抽动,不是冷笑,是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少来这套。”他哼道,火气却已退了三分,“我只要你一句实话:赵家庄的事,你沾没沾?”
“没沾。”
“真没沾?”
“我可对天起誓:事前不知,事中未参,事后……”他声音低下去,“袖手旁观,我认。但杀人之罪,我不背。”
厅内死寂。
赵全连呼吸都屏住。
丘处机盯着他,久到杨康后背汗透中衣,却始终面不改色,不是不怕,是不能露怯。
终于,丘处机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倒是比从前老实了。”
“不是老实,”杨康垂眸,“是明白了,师父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糊弄不了。”
丘处机嘴角又抽,这次竟没压住,似有笑意一闪而逝。
“少拍马屁。”他转身接过杨康递来的茶,仰头饮尽,空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