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劝你们回头。”
“楼明之,你背负恩师冤案、革职污名,一心求真相,我懂。你执拗、坚韧、聪明,是难得的利刃。”
“谢依兰,你出身武学世家,执念师门文脉,追寻残缺公道,纯粹干净,难能可贵。”
“但你们两个人,凭一腔孤勇,想撬动二十年盘根错节的暗局,太嫩了。”
这句话,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是上位者俯瞰蝼蚁的绝对笃定。
“你不怕我们揭发真相?”谢依兰追问。
许又开轻笑一声,笑意苍凉又冰冷:“揭发什么?”
“揭发二十年前的合作交易?一张旧收据,而已。”
“我可以解释为正常商业往来、江湖物资置换、文化交流对接。无杀人证据,无直接供词,无存活人证。”
“二十年了。”
“尸骨成泥,证人成灰,线索成空。”
“时间,早已帮我抹去了所有罪证。”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两人之间咫尺距离,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庭院。
“你们现在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们以为自己在逼近真相,其实——你们一直在我允许的范围内打转。”
这句话,刺骨至极。
从他们初入镇江、追查第一起命案、追踪第一位幸存者开始,所有线索、所有突破口、所有旧人踪迹,都是许又开刻意放开的边角余料。
他放一点点破绽,让他们有得查、有得追、有执念可寄。
既让他们不至于彻底失控乱撞,也让他们永远触碰不到真正的核心阴谋。
养局,控局,遛局。
整整一路,皆是对方的刻意纵容。
楼明之后背微冷,无数次查案过程中的诡异巧合、恰到好处的线索、戛然而止的破绽,此刻尽数串联闭环。
难怪每次临近关键节点,线索必然断裂;难怪每次找到幸存者痕迹,对方必然提前死亡;难怪两人步步艰辛、步步接近,却永远差最后一步。
他们不是追凶者。
他们是局中人。
是许又开用来梳理残余隐患、清扫边角余孽、试探外界动静的两把刀。
“买卡特呢?”楼明之忽然抬眼,抛出最关键一问,“你和他,二十年假意对立,实则互相牵制,对不对?”
提到这个名字,许又开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终于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