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记得那些照片的另一个细节。
“正堂的后墙有一个洞。”他睁开眼睛,“高一米二,宽八十厘米,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当时警方认定那场火烧塌了后墙的土坯,但如果你说的没错——如果那不是坍塌,而是有人故意砸开的——”
“那就意味着有人从密室里逃出来了。”许又开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端到嘴边没有喝,只是在掌心暖着,“买塞尔死在密室里,他没有逃出来。逃出来的那个人,是会碎星式的第三个人。”
“可是你说陆青崖夫妇都死了。”谢依兰的声音忽然插了过来。
“我说的是‘陆青崖死了,他夫人死了’。这是我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消息。但我后来去认尸的时候,棺材里只有一具男尸。”许又开的茶杯停在半空,蒸汽模糊了他的镜片,“陆夫人的尸体,从来没有被找到过。”
谢依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哆嗦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坐下。”楼明之拉了拉她的袖子,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她慢慢坐了回去,但手还在抖。
楼明之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的思维现在像一架精密的分析仪器,把所有碎片重新排列组合。陆夫人的尸体没有被找到。密室里死了买塞尔,身中十七剑碎星式。许又开躲在书房里没出来。正堂从里面反锁,但后墙被砸开一个洞。这些线索放在一起,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你怀疑陆夫人还活着。”楼明之盯着许又开的眼睛。
“不是怀疑。”许又开放下茶杯,从日记本里抽出一张夹在封底夹层里的照片,推到楼明之面前。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拍摄时间看起来不超过十年。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侧影,站在某个机场的安检口,正在低头翻包。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头发挽成髻,身形瘦削,侧脸的轮廓跟谢依兰从青霜门旧档案里翻出的陆夫人年轻时照片高度吻合,只是老了二十岁,颧骨更高,眼窝更深,但五官的底子还在。
“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许又开说,“在迪拜国际机场。我托人在那边的安检系统里做了人脸比对,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你没有告诉警方。”楼明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