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许又开要见他。偏偏是在他查出“买塞尔”这个名字之后的第三天。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上午九点,谢依兰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是一张图片。楼明之点开一看,是她把那张黑白合影扫描之后做了图像增强处理,放大了一个局部——站在后排最右边的那个陌生人。增强之后的画面虽然还是模糊,但能看清那个人的面部轮廓:颧骨高而宽,眼窝深陷,面部线条比汉人要硬朗得多。
“你看这个人的五官,”谢依兰在语音里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我翻了一上午的人类学资料,这种面部特征在汉族男性里的出现概率不到百分之三,但在中亚地区非常常见。你之前说买卡特国籍不明,会不会他根本不是中国人?”
楼明之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谢依兰那边有翻书的沙沙声,她大概还坐在那间堆满古籍的工作室里,膝盖上摊着好几本发黄的线装书。
“你那位师叔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青霜门和境外势力的往来?”
“没有直接的记录。但有一页日记很奇怪。”谢依兰顿了一下,大概是翻到了那一页,念出来,“‘掌门今日见了一位远方来的客人,二人闭门谈了三个时辰。我问掌门来者何人,掌门只说了四个字——故人之子。’”
“哪一天的日记?”
“己卯年冬至前三天。也就是拍那张合影之前三天。”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钟。锅盖面的辣味还在舌根上烧着,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脑子里各种碎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拼接成形——故人之子、中亚面孔、买氏姓氏、青霜门覆灭后三天就人间蒸发的暂住证、二十年后横空出世的地下皇神买卡特。
“许又开今晚要见我。”他忽然说。
电话那头翻书的声音停了。
“他主动找你的?”
“嗯。云台山路的别墅。”
谢依兰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明之以为她挂断了。然后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更轻,但更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楼明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跟平时那个温声细语翻古籍的姑娘判若两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