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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老周已经站在了花厅中央。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那扇通向内室的门还关着,门闩好好地插在槽里,而花厅通往院子的正门敞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照片哗哗作响。他就那样站在许又开身后一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和过去二十年里每一次侍立时一模一样——微微欠着身,肩膀放松,目光低垂,像一个永远在等待主人吩咐的老仆人。
    但他身上的灰布长衫换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束紧,腰扎牛皮带,脚上蹬着一双软底布鞋。这身装扮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的日常生活,它属于一个已经消逝了的世界——那个世界里还有门派、有师承、有夜行衣和飞檐走壁的传说。
    楼明之的手重新按上了腰间的枪。他没有拔出来,因为直觉告诉他,在这个距离之内,子弹未必快得过老周的手。那一瞬间的直觉来得毫无道理——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能有多快?但他的后颈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是多年刑侦生涯磨出来的本能,从未骗过他。
    “老周。”许又开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平稳里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二十年零七个月。”老周回答,语气和报菜名时一样恭顺。
    “二十年零七个月。”许又开重复了一遍,慢慢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仆人,“我记得你来的那天是谷雨,下着小雨。你拿着你父亲的推荐信来找我,说想在杂志社谋一份差事。”
    “许先生记性好。”老周微微点头,“那封信是我伪造的。我没有父亲,青霜门覆灭那晚,我父亲就死了。”
    花厅里的空气骤然收紧。谢依兰的手指攥紧了椅背的雕花木头,指节咯咯作响。买卡特带来的四个保镖同时把枪口对准了老周,但买卡特抬手压了一下,示意他们别动。他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你是青霜门的人?”谢依兰问,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老周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许又开身上,像是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回答了她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父亲是青霜门的守门人。不是江湖上说的那种守门——护法、长老、掌门弟子——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守门人。每天早上开山门,晚上关山门,打扫门前的落叶,给来访的客人通报。青霜门上下一百多号人,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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