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的手没有从刀柄上松开。谢依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食指和中指仍然保持着起手式,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不是落在许又开身上,而是飞快地扫了一遍屋子的四个角落。窗锁完好,衣柜门关着,床底没有异常,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只有许又开一个人。至少看起来只有一个人。
“回来了?”许又开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门口两个人浑身湿透的样子,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茶,指了指茶几上另外两只空杯子。杯子已经摆好了,杯底各放了一小撮茶叶,茶壶里的水还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显然是在等他们。“年轻人,半夜翻档案馆,不怕着凉吗?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整间屋子的空气像一块凝固的琥珀。
楼明之的军刀已经从脚踝刀鞘里拔出了三寸,刀锋在炭火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线暗金色的光。刀刃刮过刀鞘内壁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极细的弦被人突然绷紧,再紧一点就要断。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扩张时的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压着火。
“放松。”许又开把茶杯放下,紫砂杯底和茶几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一个休止符,“我要是想对你们动手,炭火里加的就该是断肠草,而不是老陈皮。”他指了指炭火盆边缘几片正在慢慢蜷曲的深褐色干皮,确实是陈皮,被炭火烤出的柑橘清香混在普洱的醇厚里,闻着让人莫名地安心。
楼明之把刀收回鞘里。但没有把刀鞘放回脚踝,而是插进了外套内侧口袋,放在抬手就能拔的位置。然后他走到茶几前,没坐,站着。谢依兰跟进来,关上了门,但没有锁。她绕到房间的另一侧,和楼明之形成一个大约九十度的夹角——这个角度两人若同时发力,能封死椅子上的目标所有可能的躲避路线。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许又开看了看她,笑了。那笑容说不上来——是儒雅的笑,但不是春风那种暖,是古井那种深,表面平,底下什么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