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要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天井角落里的一道人影。那人站在屋檐下,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雨衣,雨水从帽檐滴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身形和站姿来看,是个女人,而且站得很稳——那种稳不是普通人的稳,是练过武的人特有的稳,重心下沉,双脚不丁不八,随时可以发力。
“你是谁?”楼明之问。
那人掀开雨帽,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短发,素颜,眉眼之间有一种介于书卷气和锋芒之间的东西。她的目光越过天井里的雨幕,直直地看向楼明之。
“谢依兰。”她说,“我来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二十年前就该死了的人。”谢依兰从天井对面走过来,雨衣的下摆扫过湿漉漉的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手上那张纸条,能给我看看吗?”
楼明之没有把纸条递过去。他把纸条翻到背面,露出那个地址。谢依兰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楼明之注意到她的瞳孔很轻微地收缩了一下——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反应,普通人听到或看到在意的东西时,瞳孔会先放大再收缩,而她直接跳过了放大这一步。要么她的情绪控制力极强,要么她对这条信息早有预期。
“西津渡三号仓库,”谢依兰说,“我昨晚刚从那里回来。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地碎玻璃和一面被砸烂的墙。但那面墙的夹层里,我找到了这个。”
她从雨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形制古旧,表面有一层深绿色的铜锈。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霜”字,字体是清初盛行过的篆隶合体,笔画的转折处棱角分明,像是直接用刀在铜范上刻出来的。背面刻的是三柄交叉的长剑,剑尖朝下,剑柄上各有一个极小的字,被铜锈覆盖了大半,隐约能看出一个“冯”字。
“青霜令。”谢依兰说,“青霜门共有五块,分属门主和四大护法。这块是冯家的——冯远志的。今天早上,我本来打算把这块令牌送到冯远志手上,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她说到“死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但楼明之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悲伤,是愤怒。被克制得很好的、几乎结成冰的愤怒。
“你是青霜门的人?”楼明之问。
“我是。”谢依兰的目光落在那块青铜令牌上,“我师父是青霜门最后一代传人,三年前病故。她临终前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