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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从容、滴水不漏。
    仿佛他不是特意追踪而来,只是偶然路过,恰好撞见。
    谢依兰眸光微冷,轻声开口,字句带考据式的克制试探:“许先生深夜到访这片拆迁废区,倒是让人意外。”
    “此地无景可赏,无事可游,断电断水,荒寂多年。寻常人避之不及,许先生儒雅名流,竟会孤身至此。”
    她不质问,不凌厉,只陈述事实。
    悬疑局里,最高级的审问,从来不是咄咄逼人的逼问,而是平静的逻辑碾压。
    你所有的不合常理,都是罪证。
    许又开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温和,听不出半分戾气,眼底却藏着一层极深的幽暗,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我半生深耕江湖文史、旧派武学,一生所求,不过拾遗补缺,打捞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旧事旧人。”
    他抬步,从容踏入房间,脚下避开碎砖尘埃,姿态优雅得近乎刻意。
    “永平旧楼,是镇江老江湖最后的留白之地。青霜门旧事沉寂二十年,我自然要来看看。”
    这番话说得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放在外界,无人不会信服。
    文坛泰斗,心系文脉,寻访旧迹,悲悯江湖。
    可落在楼明之、谢依兰耳中,字字皆是讽刺。
    你打捞的不是旧事。
    你是回来巡视战场,回来确认残证是否彻底销毁,回来堵住幸存者最后的嘴。
    楼明之目光死死锁着他的侧脸,声音低沉冰冷:“许先生来得很准时。”
    许又开微微侧首,笑意不改:“哦?楼队此话怎讲?”
    “我们刚找到半张供词,你就到了。”楼明之目光直指桌案残纸,“早一步,晚一步,都是错过。偏偏刚刚好。”
    许又开垂眸看向那半页血纸,目光在烧焦残缺的字迹上缓缓扫过。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悲悯,像在悼念一段逝去的江湖。
    “原来是这张残页。”
    “二十年前,我便知晓此物存在。当年青霜门乱象丛生,门人四散,人心惶惶,有弟子含冤不甘,偷偷写下血泪供词,想要留一丝真相于世。”
    “只可惜,世事无常,人力微薄。一纸残字,终究翻不了大局,救不了满门冤魂。”
    他坦然承认。
    不否认、不抵赖、不回避。
    这份坦荡,比惊慌狡辩更加恐怖。
    这代表,他早已无惧这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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