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雨倾盆的凌厉,也不是寒风刺骨的凛冽,是一种黏在骨缝里的冷,沉沉的、闷闷的,像二十年前被刻意封存的旧案,捂在阴暗角落,经年不褪,一朝翻出,便带着腐朽的腥气。
夜里十点四十分。
老城西,拆迁过半的永平旧楼。
整片老旧居民区早已划入拆迁名单,断水断电,荒草丛生。周遭新式高楼拔地而起,霓虹璀璨,将这片破败老楼死死圈在城市缝隙里,像一块被时代遗忘的伤疤。
风声穿过镂空的楼道窗,呜呜作响,酷似有人低低啜泣。
楼明之站在单元楼门口,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夜风掀起他微乱的黑发,衬得那张本就清冷克制的脸,愈发沉凝漆黑。
革职两年,褪去了体制内的规整锐气,他身上剩下的,只有常年追凶查案磨出来的冷硬,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偏执。
身上黑色冲锋衣沾着夜露潮气,袖口磨出淡淡的毛边,一如他如今的处境——看似落魄闲散,实则从未停下追查的脚步。
脚边是满地碎砖烂瓦,枯黄的爬山虎死死扒在斑驳墙皮上,根系深扎,如同那些埋在岁月里、斩不尽、烧不绝的旧线索。
“就是这里。”
楼明之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追查后的疲惫,却异常清醒。
半小时前,他的私人加密信箱,再次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署名,没有IP溯源,只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和一行冰冷极简的文字:永平旧楼三单元402,藏着青霜门最后的半张供词。
这是三个月来,第五次匿名投递。
次次精准,次次致命。
投递者从不露面,从不沟通,却总能在他查案陷入僵局、线索尽数断裂之时,递来最关键的突破口。
善意?提点?
还是……刻意垂钓,步步引他入局?
楼明之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思忖。
从恩师蒙冤革职,到青霜门幸存者连环惨死,再到每一条断裂又续上的暗线,从头到尾,都像一张无形大网。
有人在织网,有人在收网,而他楼明之,从二十年前恩师出事那天起,就是网中最执拗、最不肯认命的猎物。
“吱呀——”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谢依兰缓步走来,一身素色休闲外套,身姿清挺,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柔弱。夜色落满她肩头,眉眼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