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跟在谢依兰身后,注意着她脚步的节奏。民俗学者出身的她,走在这种老宅里却不带丝毫犹豫,每一步都踩在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他想起了那些她在交谈中不经意流露过的武学世家经历,此刻终于有了具象的印证。她并非寻常的学者,更像一个在都市丛林中依然保持着古老猎手本能的传承者。所谓轻功,不过是懂得如何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而点穴术,她曾经轻描淡写地解释过,无非是精确地找到事物最脆弱的关节——这个定义,同样适用于破解谜案。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月光。谢依兰停下脚步,手在空中压了压。楼明之会意,侧身靠墙,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已经不是刑警了,不再有权配枪。这种习惯性的落空,每一次都在提醒他此刻的尴尬处境。
革职。
这两个字犹如跗骨之蛆,时常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咬啮他的神经。他想起恩师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想到恩师的血在审讯室地板上慢慢凝固成一片褐色的湖泊。所有人都说恩师是自杀,以死谢罪,因为收了不该收的钱。但楼明之清楚,那个教他“做刑警就是做人的良心”的老人,绝不会贪污一分钱。
他用三年时间追查,换来的是一纸革职令和满城的流言蜚语。有人替他惋惜,有人说他活该,更多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看,那就是楼明之,被他师父拖下水的倒霉蛋。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恩师的死,与那些卷宗上记录的死亡之间,存在的某种隐秘关联。那个关于“青霜门”的传闻,关于那套据说能留下独特伤痕的剑法,关于二十年前那个无人敢再提的夜晚。
谢依兰轻轻推开了那扇门。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矩形。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有人来过。”谢依兰蹲下身,手指在地板上划过,指尖沾了一层薄灰,“但不是这几天。灰尘的厚度大概有一个月。”
楼明之走到书桌前,借着月光看那本线装书。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可以辨认出“青霜”二字。
“青霜门的旧物?”他问。
谢依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