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上前一步行礼,动作标准得像在门派里的拜见长辈:“顾老,晚辈谢依兰,家师谢云岫。”
“谢云岫。”老人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点点头,“她还活着?”
“师父三年前过世了。”
顾老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像是在为故人默哀。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楼明之身上扫了一下:“这个呢?”
“前刑侦队长楼明之。”楼明之没有绕弯子,“我来查青霜门的案子。”
“革职的刑侦队长查二十年前的悬案?”顾老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比那些穿警服的还有闲心。”
楼明之没有在意他的嘲讽。他从前襟内袋里掏出那块许又开给的青铜令牌,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许先生让我来的。他说这块牌子,二十年前是在您这儿收的。”
顾老的目光触到牌子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不是害怕,而是一个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撞见自己最深的记忆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本能反应。他伸出枯瘦的手拿起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开始发抖。
“是她。”顾老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二十一年零四个月了,这块牌子我经手过的东西里记得最清楚的一件。”
他把牌子放回柜台,转身走到墙角的老式铁皮保险柜前,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但他没在意,用颤抖的手转了转密码盘。保险柜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蓝布包裹的账本,账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裕丰当铺·流水账·二零零二年”。
老人把账本放在柜台上,翻到中间的某一页,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墨迹往下移,停在一行字上。
楼明之和谢依兰凑过去看。那一行字写得很潦草,纸张有半圈杯底留下的水渍,墨迹在水渍里显得深浅不一,但内容还能辨认——
“二零零二年九月十七日,雨。收青铜令牌一枚,当金三百。当主女,三十许,左肋有伤,言牌乃家传不卖,日后必来赎回。未留姓名。”
三百块,在当时够一个普通家庭活三个月。
一个女人断着肋骨、冒着大雨来到当铺当掉祖传的东西,只要三百块——这个数字让楼明之忍不住想起昨晚许又开的话。许又开说那个女人是雨夜来的,断了三根肋骨,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