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把阿昌这个名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拍下所有档案的照片,然后把那枚青铜令牌递给赖半仙。窗外一只灰鸽子扑簌簌飞过,把晾衣竿上的八哥惊醒了,它睁开一只眼,咕哝了一嗓子。赖半仙没接令牌,而是从柜子里又摸出一把更旧的钥匙,打开最底层一个锁着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用油纸包了不知道多少层的短剑。剑身长约一尺二寸,剑刃薄得几乎透明,剑锷处刻着一个小小的雪花纹。
“碎星式要配窄刃长剑。但窄刃长剑太长,不方便带。这把短剑是宋鹤年自己打的,用的是青霜门断掉的剑尖。他当兵时认识青霜门的人,知道他们的剑法路数。”赖半仙把短剑推到楼明之面前,“他死之后,我在收殓的时候把这东西藏起来了。现在给你——你既然是来破夜这口老棺材的,总得有把像样的钥匙。”
楼明之将短剑包好放到夹克内袋里。铜锣巷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铁皮柜门吱呀响了一声。
“赖师傅,您自己保重。如果有人来敲门,就说我只是个收旧报纸的。刚才跟您下棋赖了一只‘车’,被您轰出去了。”
“这倒不用你教。”嘴里又叼上一支没点的烟,“我赖某人从殡仪馆到火葬场再到垃圾山转了三圈,阎王爷见了我都嫌我晦气。反倒是你——你师父留给你的那枚令牌,不单单是几张纸的交情。青霜门里三十五个遭难的人,外门弟子名单上的手印,总得有个交代。”
天黑下来时,楼明之才回到谢依兰的住处。谢依兰还没睡,书桌上摊满了青霜门的资料——手绘的剑谱残页、镇江港的老地图、从市图书馆复印出来的1980年代报纸微缩胶片。听见他进门,她把资料从桌角挪开一半。
他把短剑搁在桌面上,又把手机上拍的档案照片递过去。谢依兰逐张翻看,最后在看到宋鹤年那张收殓记录时,手指按在“溺水”两个字上,好一阵子没移开。然后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从老报纸上剪下来的讣告——宋鹤年,牺牲日期:1986年4月11日。讣告边上,有一行手写的名单,墨迹很新,是她今晚整理出来的。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宋鹤年的遗孀:赵淑琴。
“赵淑琴还在世。”谢依兰说,“她在城郊敬老院住了七年,有个侄女每周去看她。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我跟你一起去。”
谢依兰摇了摇头:“你还有另一条线。赖师傅给的这些档案里,应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