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很多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楼队。”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人到了。”
楼明之转过身。包间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青花瓷的,碗沿描着一圈淡蓝色的缠枝纹。茶是刚沏的,龙井,茶叶还在杯底慢慢舒展,像一群刚从冬天醒过来的虫子,伸着懒腰。谢依兰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她看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许又开的人比我们先到。”她说。
“几个人?”
“三个。一个是他秘书,姓孙,四十多岁,跟了他十五年。一个是镇江本地的一个收藏家,姓霍,专门收明清武侠的刻本。还有一个——”谢依兰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认识。三十出头,女的,穿一身黑,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孙秘书介绍她的时候只说是‘许老师的朋友’。”
楼明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包间门口,也能看见楼下巷子的入口。他把椅子往外挪了半寸——不是刻意的,是肌肉记忆。恩师教他的,进任何一个房间,先找三个东西:出口,掩体,视线死角。这三个东西找齐了,才能坐下来。他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桌上的茶壶转了一个角度,壶嘴朝向门口。谢依兰看见了,什么都没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最前面那个脚步很轻,步幅均匀,是练过的——不是练武,是练仪态。许又开身边那个女秘书,走路大概就是这个声音。后面两个脚步重一些,一个落地发沉,体重不轻;一个脚步略碎,步幅偏短,个子不高。门被推开了。果然。走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