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也是一样。”
“出事那天晚上,他值夜。”老头的眼睛盯着麻将桌上那盏吊灯,灯光把他的眼窝照出两个深深的黑洞,“后半夜他跑回来,把我摇醒。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直在抖。他说,全死了。我问谁死了。他说,内门全死了。”
楼明之没有催他。窗外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雨棚上,像有人在上头撒豆子。厨房里水开了,壶盖被蒸汽顶起来,发出细细的、尖锐的哨声。没有人去关。
“我问他看见了什么。他说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声音。剑刃破空的声音,很短,像布被撕开。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很多声,闷闷的,像装满粮食的麻袋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再然后是火。等他跑到内院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叫人,就蹲在墙角蹲了一夜,蹲到天亮火灭了,才跑回来。”
“后来呢?”
“后来青霜门的案子结了,说是内讧。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被遣散,各回各家。周建国回了镇江,开了这间棋牌室。我回了老家,种了十年地。十年前他托人带信给我,说棋牌室缺个搭子,我就来了。”
老头说到这里停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去把那壶开水提下来,往搪瓷缸里续了水,端回来,却没有喝。他端着搪瓷缸,热气扑在他脸上,皱纹在雾气里变得模糊。
“周建国死之前,确实有人来找过他。”他说。
楼明之等他往下说。
“那天我不在,去菜市场了。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周建国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面前的麻将牌码得整整齐齐,一副刚开牌的样子,可对面没有人。我问他谁来了,他不说。问了三遍都不说。后来我急了,说你要是出了事,谁给你收尸。他才开口。”
老头把搪瓷缸放下了。
“他说,师兄,我可能活不长了。”
“为什么?”
“因为来找他的那个人,二十年前就应该死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棋牌室的窗户照得雪亮。雷声紧跟着滚过来,像是有人在头顶上推着空油桶。麻将桌上的吊灯晃了一下,光影在四个老头脸上摇来摇去。楼明之的手压在桌面上,指尖发白。
“那个人是谁?”
老头没有回答。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