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份病历。
孙德胜,男,62岁,诊断:早期阿尔茨海默症。诊断日期是三年前。
“他老年痴呆了?”楼明之皱眉。
“早期。”谢依兰说,“记忆力会逐渐衰退,但不是一下子全忘。我问过给他看病的大夫,三年前确诊的时候,他还能正常交流,只是短期记忆受损。现在三年过去了,他还能不能记得二十年前的事,不好说。”
楼明之把病历装回信封,塞进自己口袋里。
“所以咱们得抓紧。”他说,“万一他哪天彻底忘了,这条线就断了。”
谢依兰没说话,看着对面那栋楼,目光落在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她忽然说。
“什么?”
“孙德胜如果是青霜门的幸存者,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人灭口,为什么还住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不搬家?为什么不改名换姓?”
楼明之想了想:“也许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他没钱搬家。也许——”
他顿住了。
因为四楼那扇窗户的灯,灭了。
现在才下午五点。
孙德胜每天都是九点熄灯,雷打不动。今天怎么提前了?
楼明之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他说。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谢依兰也听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但大概是坏了,跺了几脚都不亮。楼明之摸黑往上跑,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谢依兰跟在后面,脚步比他轻得多,几乎听不见。
四楼,右手边那间。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煤气味,也不是焦糊味,是一种……甜腻的、腐烂的甜味。
楼明之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更重了。
还是没人应。
他退后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旁边。木门框发出一声脆响,门弹开了。
屋里的灯是灭的,但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客厅不大,老式沙发,老式茶几,老式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一切都整整齐齐的,没有打斗痕迹。
但那股甜味更浓了。
楼明之顺着味道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