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把车停在离大门两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里,熄了火,关掉车灯。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殡仪馆方向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在雾气里晕开,像漂浮在冥河上的招魂灯。
副驾驶座上的谢依兰裹紧外套,盯着那片灯光,轻声问:“你确定他今晚会来?”
“不确定。”楼明之实话实说,“但今天是头七。”
谢依兰没再问。
头七。民间说法,人死后第七天,魂魄会回家最后看一眼。活着的人要避开,让亡魂安心上路。
但对某些人来说,头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日子——该来的人,总会来。
楼明之从后座拿过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殡仪馆工装,胸口绣着“江北殡仪服务”的字样。他把一套扔给谢依兰,自己套上另一套。
“哪来的?”谢依兰边穿边问。
“上周那个溺水案的家属,在殡仪馆闹事,我出警的时候顺手拿的。”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位前刑侦队长做事,一向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两人换好衣服,从加油站后门绕出去,沿着殡仪馆的围墙摸到东侧。这里的围墙有两米多高,顶上拉着铁丝网,但楼明之早就踩过点——东侧墙角有个排水沟,铁栅栏锈断了两根,刚好能钻进去。
谢依兰先钻。她身形纤细,轻功底子又好,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进去的,没发出一点声音。楼明之跟在后面,体型壮实些,卡了一下,谢依兰伸手把他拽进来。
“谢了。”
“客气。”
两人猫着腰,借着绿化带的掩护,往殡仪馆主楼摸去。
镇江北郊殡仪馆建于八十年代,占地不小,但设施老旧。主楼三层,一楼是告别厅,二楼是办公室和休息室,三楼常年锁着,据说堆满了杂物。主楼后面是火化间和骨灰寄存室,再往后,是一片漆黑的松林。
他们今晚的目标,是骨灰寄存室。
三天前,楼明之收到第七份匿名卷宗。这次的死者叫赵永年,六十七岁,原青霜门外门弟子,二十年前案发后退出江湖,在镇江开了家小饭馆,一直活得好好的。七天前,他被人发现死在自己饭馆的后厨,一刀割喉,刀法利落,创口角度与青霜门“碎星式”高度吻合。
卷宗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头七夜,骨灰室,有人等。
谢依兰当时看了那张纸条,脸色就变了。她认出了笔迹——是她失踪师叔周大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