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把车停在康复医院后门外的巷子里时,雨刮器已经开到最快,前挡风玻璃上仍然是一片模糊的水幕。他熄了火,透过雨幕看向五十米外那栋灰扑扑的五层楼房。
江城市康复医院,对外挂牌是“精神卫生中心”,本地人更习惯叫它另一个名字——镇江苏精神病院。
“就是这儿?”副驾驶座上的谢依兰探着身子往前看,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把她的脸切割成模糊的几块。
“情报上说,当年青霜门的最后一个幸存者,在这儿住了十五年。”楼明之从储物盒里掏出一把折叠伞,递给谢依兰,“就一把,凑合用。”
谢依兰接过伞,看了一眼他:“你呢?”
“我不用。”楼明之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浇了他一身。他回头看了谢依兰一眼,“愣着干嘛?走。”
两个人冒着雨跑到医院后门。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刷着暗红色的防锈漆,锈迹从漆面下往外蔓延,像一道道褐色的泪痕。门上的小门虚掩着,只挂了一把老旧的挂锁,锁簧已经锈死,根本锁不上。
楼明之推开门,两人闪身进去。
医院的后院不大,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几棵长得歪七扭八的杨树,还有一个废弃的自行车棚,棚顶的玻璃钢瓦破了好几个大洞,雨水哗哗地往里灌。正对着后门的是住院部的后门,一扇掉漆的绿色木门,门上的玻璃用胶带贴着一个“静”字。
“你确定情报准确?”谢依兰收拢雨伞,甩了甩上面的水,“这种地方,真能藏着一个青霜门的幸存者?”
“买卡特给的线索。”楼明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那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善茬,但这种事上没必要骗我。”
他推开那扇绿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霉味和剩饭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水磨石地面被拖得发亮,墙裙刷着淡绿色的油漆,往上是一截脏兮兮的白墙,再往上就是灰扑扑的天花板。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钉着金属牌,写着病房号。每隔十几米,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白炽灯,灯罩里积满了灰尘和死虫子,光线昏暗得像是隔着一层雾。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楼明之放轻脚步,往前走。谢依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有些房门上开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过小窗能看见里面的病床——有的床上躺着人,有的空着,有的床上的人正对着门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