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坐在一楼大堂靠窗的位置,要了最便宜的茶,一碟瓜子,就这么坐了半个钟头。他穿得很普通,灰夹克,深色长裤,像个等活干的装修工人。但那双眼睛,却把整个茶馆扫了个遍。
茶馆是典型的老式木结构,两层,带个天井。一楼散座,二楼雅间。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墙上挂着些字画,大多是“茶禅一味”“清心静气”之类的老话。柜台后面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拨着算盘珠子。
一切都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可楼明之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他数了数,从进来到现在,茶馆里一共有十二个客人。四个老头在下象棋,三个中年人在谈生意,两个学生模样的在看书,还有三个散客,包括他自己。
二楼的雅间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楼梯口挂着个木牌,写着“雅间请预约”,下面还钉了张价目表——最便宜的丙字厢,也要二百八一壶茶。
不便宜。
楼明之看了看表,八点四十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陈茶,有股子霉味,但他喝得很仔细,像是在品什么珍品。
他在等人。
等一个约他来这里的人。
三天前,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只说了一句话:“明早九点,听雨楼,丙字厢,一个人来。带上令牌。”
然后电话就挂了。
楼明之查过来电号码,是那种街边小店就能买到的临时卡,打完就废。他考虑过报警,但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被革职的前警察,手里还握着不该拿的证据——最终还是决定单刀赴会。
他需要线索,哪怕这可能是个陷阱。
八点五十五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下来,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走到柜台前,跟老师傅说了几句,然后朝大堂里扫了一眼。
“请问,是楼先生吗?”
楼明之放下茶杯:“我是。”
“二楼丙字厢的客人请您上去。”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茶已经备好了。”
楼明之站起身,跟着她往楼梯走。他的步伐很稳,但手一直插在夹克口袋里,握着那把匕首。
楼梯确实很老,每踩一步都发出**。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走廊狭窄,两侧是六间雅间,门上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