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西津渡旁的百年古宅“听雪园”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红蓝警灯在雨幕中交替闪烁,将青灰色的砖墙染得忽明忽暗。雨水顺着飞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警戒线外围观者的窃窃私语,织成一张压抑的网,笼罩着这座藏满秘密的老宅。
楼明之站在听雪园的朱漆大门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冲锋衣,头发贴在额前,眼神却锐利如鹰,穿透雨雾落在门内。三天前,他刚收到第三份匿名卷宗,死者是退休古籍修复师陈慎行,而此刻,第四具尸体在听雪园出现——死者江白凤,女,62岁,曾是青霜门门主夫人的贴身侍女,也是目前已知的、青霜门覆灭案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楼队,哦不,楼先生,”辖区派出所的年轻民警小张撑着伞跑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敬佩与为难,“里面情况有点棘手,死者死状……和前几起一样,而且这听雪园的主人,是许又开先生的私人财产,我们联系不上他本人,不敢轻易挪动现场。”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将未点燃的烟塞回口袋,抬手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沉睡百年的古物被骤然惊醒。一股混杂着霉味、檀香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的雨气交织在一起,让人莫名心悸。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中间是一方早已干涸的荷花池,池边立着几株枯瘦的腊梅,枝条上挂着湿漉漉的雨珠。穿过庭院,正屋的门大开着,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陈设——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墙角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内残留着些许未燃尽的香灰。
死者江白凤倒在正屋中央的八仙桌旁,身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盘扣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她的胸口有一道致命伤口,伤口狭长而光滑,边缘整齐得如同被利刃划过,与前三位死者身上的伤痕如出一辙——正是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典型特征。
“碎星式,一剑封喉,刃口薄如蝉翼,伤口呈柳叶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雨雾的湿润,“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门主夫妇身上的伤口,就是这样。”
楼明之回头,只见谢依兰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一身浅灰色的冲锋衣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头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速写本,目光落在死者的伤口上,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