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扯不断的银丝,斜斜地织着,将西津渡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将巷尾那间废弃的旧茶馆,裹进了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楼明之蹲在茶馆的门槛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道已经发黑的血迹。血迹呈不规则的形状,边缘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这是一道喷溅状的血痕——死者倒下时,血液不是缓慢流淌,而是被某种锐器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动脉,喷溅而出。
他的身后,谢依兰正蹲在尸体旁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死者脖颈处的伤口。雨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在藏青色的民俗学者制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却浑然不觉,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得吓人。
这是三天里的第三起命案。
死者名叫周三寿,六十二岁,无儿无女,早年是镇江码头的搬运工,退休后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和捡破烂为生。据附近的居民说,周三寿性格孤僻,很少与人来往,唯一的爱好,就是每天傍晚来这间废弃的旧茶馆,喝上一壶劣质的烧酒,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头,竟是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之一。
楼明之的目光从血迹上移开,落在死者摊开的手掌上。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碎片的形状很奇特,像是某种令牌的一角,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青”字。
和前两起命案的死者一样。
第一起命案的死者,是个名叫柳三娘的老太太,生前是镇江城南的裁缝,也是青霜门的幸存者。她死在自家的裁缝铺里,脖颈处同样有一道极细的伤口,手掌心里攥着一枚刻着“霜”字的青铜碎片。
第二起命案的死者,是个名叫赵老四的船夫,曾是青霜门的杂役。他死在渡口的小船上,伤口与前两人如出一辙,手掌心里攥着的,是一枚刻着“门”字的青铜碎片。
青、霜、门。
三枚碎片,拼在一起,正是“青霜门”三个字。
楼明之站起身,将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周三寿手掌心里的青铜碎片装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谢依兰:“伤口怎么样?”
谢依兰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凝重:“和前两起一样,是锐器造成的致命伤,伤口狭长而平整,入刀角度精准,一刀划破颈动脉,手法干净利落。”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伤口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