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松了口气,拉开门。
晨光里,谢依兰站在门口,穿着他昨晚给的那件黑色夹克,宽大的衣摆遮住了旗袍的下摆,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绾着,脸上带着倦意,眼底却亮得惊人。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热气从袋口钻出来,混着肉包的鲜香。
“买了点早饭。”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楼下早点铺刚蒸的,肉包,趁热吃。”
楼明之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指很白,指腹有一层薄茧——是练剑磨出来的。和那些敲键盘握钢笔的学者不一样,这双手,能写字,能翻古籍,也能握剑,能点穴。
“谢谢。”楼明之接过塑料袋,放在桌上。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多了一个人,突然就活了。昨晚的烟味和茶味被肉包的香气冲淡,连带着那股沉甸甸的压抑,都散了几分。
谢依兰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了起来。她望着窗外的天,轻声说:“雨停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嗯。”楼明之应了一声,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
肉馅的鲜香混着面皮的松软,在口腔里散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中午到现在,粒米未进。饥饿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三口两口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谢依兰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纸条上。她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蹙:“许又开的文化展,在城西博物馆。我早上查了,规模很大,除了武侠文物,还有他从未公开过的手稿。宣传册上写着,展品里有一件青霜门的传世信物——白玉剑穗。”
楼明之咬包子的动作顿住了。
白玉剑穗。
他想起谢依兰那张老照片上,青霜门主手里那把剑的剑穗。羊脂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一朵栀子花,在阳光下,能映出淡淡的光晕。
“是陷阱。”楼明之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沉得像铁,“他明知道青霜门的人在找剑谱,还把剑穗拿出来展览,这是引蛇出洞。”
谢依兰没反驳,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肉包,慢慢咬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或许。但也有可能,他是在给我们递消息。关于我师叔的消息。”
楼明之抬眼看她。
“我师叔叫谢长风。”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他才十六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