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的搪瓷杯还在,杯沿的缺口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是老陈当年抓歹徒时留下的印记。楼明之指尖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里,藏着三个月来的颠沛流离。他已经官复原职,办公桌还是原来的位置,只是对面的椅子空着,老陈的笑声,像是还在走廊里回荡。小李和小王坐在不远处,小李的胳膊缠着绷带,小王的脸上贴着创可贴,两人正低头整理青霜门案的卷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栋大楼里最安稳的背景音。楼明之抬眼,看见窗外的梧桐树叶绿得发亮,风一吹,叶影婆娑,像是青霜门的竹林,在时光里轻轻摇晃。
谢依兰的判决书,放在卷宗的最上面。
楼明之拿起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判决书写得很清楚,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十五年,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偿还三条人命的债。他想起谢依兰被带走时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丝释然。她临走前,对楼明之说了一句话:“替我告诉青霜门的冤魂,仇,我报了。”楼明之当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白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折翼的白鸟。他翻开卷宗,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谢依兰在青霜门旧址的样子,她抱着许又开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许又开的笔迹。
小王的手机响了,铃声是轻快的流行歌。
他接起电话,嗯嗯两声,脸上露出笑容:“楼队,省厅来消息了,买卡特的犯罪集团,已经全部落网!那些被他威胁的官员,也都被查出来了!”楼明之的心,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三个月来的提心吊胆,三个月来的浴血奋战,终于换来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他想起买卡特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想起他临死前的嘶吼,想起他说的那句“真正的主谋,你惹不起”。原来,所谓的“惹不起”,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蛀虫,靠着权力和金钱,掩盖着肮脏的罪恶。楼明之拿起桌上的青铜令牌,阳光下,令牌上的青霜花,鲜艳得像血。
小李捧着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盒子是红木做的,上面刻着青霜花的图案。“楼队,这是省厅转过来的,是许又开的遗物。”小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楼明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本线装书,正是那本青霜剑谱。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楼明之警官亲启。”楼明之拿起信,拆开。信纸泛黄,字迹温润,是许又开的笔迹。信里写着二十年前的真相,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