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信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雨还在下,砸在窗台上,噼啪作响,像是催命的鼓点。这三个字,他太熟悉了。老陈念叨了半辈子,从他进警校那天起,就挂在嘴边。“青霜门,江湖最后一个武侠门派,一夜之间被灭门,门里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连镇派之宝青霜剑谱都不见了,这事蹊跷得很。”老陈说这话时,眼睛发亮,像个追着星星的孩子。可谁能想到,追了半辈子星星的人,最后会栽在星星手里。
这三个字,像针,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三个月前,恩师老陈就是因为查“青霜门”的旧事,在审讯室突发“心梗”离世。尸检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心肌梗死,无可疑。可楼明之不信。他太了解老陈了,老陈的身体硬朗得像头牛,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晨跑,能一口气跑五公里,怎么可能突然心梗?他记得老陈死前三天,攥着他的手腕,指节泛白,力气大得吓人,反复说“青霜门的案子,有人不想让它见光,明之,你要查下去,一定要查下去”。那天老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他试图去查,可刚动了老陈留下的卷宗,就被停职了。局长找他谈话,拍着他的肩膀说“明之啊,你还年轻,别钻牛角尖”。他知道,这是警告。后来,他被踢出了刑侦队,成了一个闲人。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同事,见了他都绕着走,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只有老陈的女儿,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哭着说“楼哥,我爸的书房被人翻了,好多东西都不见了”。他没说话,挂了电话,连夜搬到了这栋破楼里,像是在躲,又像是在等。
等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等一个真相,或许是等一个了结,又或许,是在等一个来索命的人。
信封里只有一卷卷宗,和一张照片。
楼明之撕开信封,指尖有些抖。卷宗是线装的,纸页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翻了无数次。封面上,用毛笔写着“青霜门灭门案实录”,字迹苍劲有力,是老陈的字。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老陈的卷宗,怎么会在这里?市局的档案早就被封存,老陈家里的卷宗也被人偷走了,这一卷,是从哪里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宗。第一页,是青霜门的简介:“青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