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熔炼炉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刚出炉的合金样本。防护面罩推到脑门上，额头上压出一道红印子，眼睛盯着显微镜，一动不动。
“老赵。”老周把保温杯搁在实验台上，“你该睡了。”
赵启明没抬头。
“钛合金复合材的晶格排列比预估的还密。新星那批矿里有一种微量元素，加进去之后，耐热性提高了好几倍。”他把显微镜下的图像投到墙上，“你看这个晶界——之前用本土矿做出来的，晶界之间总有点微裂纹。新矿做出来的，一条裂纹都没有。”
老周凑近了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
“这要是用到七代机发动机上——”
“耐热瓶颈直接突破。”赵启明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扶着实验台缓了缓，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还有固态电池。老孙那边用新矿做了一组样品，能量密度比现有型号翻了好几倍。外骨骼机甲用上这个电池，作战半径能扩大好几倍。”
老周沉默了片刻：“成本呢？”
赵启明把保温杯搁下，杯底磕在实验台上，发出一声脆响：“如果新星那边的矿产能跟上——固态电池的成本能压到现在的三分之一。钛合金复合材，能压到一半。”
老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这他妈是真的挖到宝了。”
赵启明没接话。他重新把防护面罩拉下来，蹲回熔炼炉旁边，继续盯着那块合金样本。炉子里淡蓝色的电弧光一闪一闪的，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消息传到杨钧宁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翻方重从新星传回来的素材画面。
季澜推门进来，平板屏幕亮着，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半拍。
“杨总，赵院长那边来消息了。新型钛合金复合材通过极限测试，耐热性和韧性全部超出设计指标。高密度固态电池也过了初测，能量密度翻倍，成本能压到三分之一。”
杨钧宁把平板接过来，从头翻到尾。
数据很详实，每一项都标注了测试条件和误差范围。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通知所有项目组，明天开会。”他把平板递回去，“双星军工体系要打通。”
会议在天工大厦48层的大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赵启明坐在前排，